容器

沒有辦法順利表達自己的想法是件非常困擾的事,就像眼前有一股時而湍急時而平靜、型態不斷變化的水,我沒有好的容器去取水,不論這水取起來之後要做為何用。潛意識被人形容得像流水,但好像不只是潛意識,我隨時都是這樣子,於是對於「自溺」二字有了新見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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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準備睡眠

  
忙碌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失眠。

白天還咕噥著男友畸形的作息,貪一杯茶就成了晚上睡不著的人,躺在床上想著世界上同時間其他睡不著的人都在想些什麼,由最遠最遠的開始想,想到離自己最近的地方,體驗上幾乎是足以寫成一篇短篇小說的長度,但實際上才過了15分鐘而已。

入睡失敗,是因為還沒準備好,就像做其他所有事情一樣。還不能和白天的思緒分離,因為我們話還沒有說完,人都討厭道別的場合,若不是足夠疲憊,我想誰也不願意鬆手讓自己掉進未知,明天不是我的,我只有到目前為止而已。真令人不安。

只因為喝了一杯茶,全部都得重來一遍,再吃一次點心,再滑一下手機,再讀一篇小說,再上一次廁所,再刷一次牙,再關一次桌燈,再喬一下睡姿,最後最後,再說一聲晚安。

晚安,這次是真的準備好了。

Notes_《決鬥寫真論》

頁274:「我們恐怕在不知不覺中被過多的觀念圖示、思考僵硬的圖示所纏繞,它們遮蔽了現實,妨礙我們撫摸活生生的現實。然後這個遮蔽、這個面紗,防止我們與現實的直接接觸,也為我們排除了因現實而被灼傷的危險。然後我們說,這就是『文化的厚度』。節慶有淨化貧窮的功能,或許真是如此,或許人所活著的生真是如此虛無,但思考起來那其實是第三人的、或是第三人的觀點所導引出的抽象。所謂生活,是極端無奈的生、隨機地活著,無論是富有、是貧苦,人除了活著別無他法。即使在極端貧困中,人也一邊笑著、吃著、恨著、愛著、死著。那一個瞬間依舊繼起,不就是生活的肉質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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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至此處,忍不住像嚼食美味肉乾一般,反覆朗讀了三遍。

Notes_陳以軒《我出國了,然後我回來了》

《遍尋無處》(Nowhere in Taiwan)
清一色的橫幅構圖,穩重安靜,甚至有點讓人窒息、動彈不得。像是到了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要去拜訪誰,可是沒有人在家。照片印刷在一張一張撕下的書頁上,散發著剝離感。從原本完整的東西落單的那個單獨物仍然完整嗎?記憶是一本書還是一張影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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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流雨

當一切煩悶躁鬱壓抑到忍無可忍的地步

再怎麼陽光的人也必定需要一場好好哭鬧

有時候是故意的

那麼轟隆就特別大聲  像要引起爸媽注意的小孩

有時候是委屈的

淚水急速墜下

要將整個城市都漩進這股急性憂傷

笑話一則

在小鎮的路上,有一條總是塞著往夜市車潮的路。

她每天都踩著那台他們僅有的淑女車,咿呀到工地接他,有時在小鎮腐敗的都更地,偶爾需要騎得遠一些,到近郊正要蓋給天龍人住的假農舍,無論什麼樣的日子,他都堅信她會準時來等他下工,他窮,她傻,就旁人看來是一則各取所需的笑話,無妨。

在小鎮的路上,有一條總是塞著往夜市車潮的路。還未脫下工地的安全帽,他從後座伸出黝黑雙手,環向她的胸部,一下、兩下,樂此不疲,「啊呀你不要弄啦!」她咯咯叫著,仍然雙手穩住淑女車的龍頭,微妙地駛在車陣裡,他們一道回家。

車陣裡的人都看著,包括我,隔著車窗笑他野蠻笑她癡呆,目送他們穿過烏煙瘴氣的昏黃,笑著玻璃上映著的那張臉,究竟,有誰不是笑話一則呢?